海鷗飛呀飛——記畫家夏海歐的成長故事

張軍峰   2019-09-25 10:02    大美陜西網    人氣 ·     

在陜西的許多村子,都有著動人的故事。

劉秀村,終南山下一座美麗的村莊,南山悠悠,小峪河水潺潺。這座村莊和王莽劉秀有關。

據說王莽稱帝之時,篤信方家術士之言。有一方士占卦,認為河南南陽一帶有天子氣,劉秀是胄后,南陽人,時在長安城太學讀書,王莽便派人捉拿。劉秀聞知此事,慌忙逃走,逃至現今河對岸的劉秀村,天色已晚,便行歇息。王莽帶領的軍隊趕至這一岸的王莽村,也開始歇息。王莽天明才發現,自已軍隊的駐地離劉秀藏身之地僅一公里許,隔河相望,但已悔之晚矣。后來才知道劉秀村的公雞提早一更打鳴,所以劉秀早一個時辰逃離,真乃天意也。人們便把王莽駐軍的村子叫王莽村,把劉秀藏身之地的村子叫劉秀村。

夏海歐便出生在劉秀村。

她的父母都是地道的農民。母親生了四個,都是女孩兒,海歐是老大。九歲那年,母親不在了,樓梯拐似的四個娃都擺在了父親面前。

同年,父親覺得實在養活不過,就把她送給了大伯,大伯在銅川煤礦上班,雖然也有四個孩子,但是畢竟有工資。

海歐記得她是被同在煤礦的一個臨村叫叔的領去的,剛到銅川那會兒,她一片陌生,聽不懂方言,也不適應,第一次考試竟然數學沒有及格,慢慢適應后,第二次考了95分,伯父伯母不相信,認為她是抄同學的,怎么解釋他們都不相信。

伯父本來就有四個孩子,加上她成了五個,生活也是緊緊巴巴。海歐每天早上吃的是豆腐乳夾饅頭,以致現在一看到豆腐乳就想到了那段童年的記憶!

堂哥愛挑她毛病,她也不示弱,所以就干仗。這樣勉強待了一年半,因為種種原因還是被送回了老家,回到了父親身邊。

回來后,海歐上了職二,初中畢業報了幼師。那時,自己是老大,家中的活都得自己學著做。第一次烙饃,出來都是生的,吃不成。自己還學著給自己做鞋,啥都干過。

還有半年畢業的時候,陸軍學院幼兒園來學校招幼教老師,從此就開始了她孩子王的生涯。

由于敬業認真,孩子們也都喜愛她。陸軍學院教導員張蕊阿姨非常喜歡她,他們夫婦調回新疆時,她問海歐愿不愿意去新疆?夏海歐也想改變自己,改變一成不變的現狀,就答應了。

回去跟家里告了別,打了一個背包,在村外碰見村子里送砂石的車,她央求人家捎上她,一路顛簸到了韋曲。倒了一輛去火車站的公交車,買了新疆的火車票,坐了四天四夜,終于到了烏魯木齊。她打電話給阿姨,阿姨就把她安排到了軍區幼兒園上班。

在新疆大約待了兩年。回家探親的時候,有人給她介紹了對象,她也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結果就又回到了西安,開始了在石油學院幼兒園上班的日子。

她的丈夫在石油公司上班。2003年,女兒上小學需要管,兒子老二還小。那時丈夫上班的石油公司底下的加油站招臨時工,她就到了加油站當加油員,順便帶女兒上小學。

一直到2008年,老二8歲了,她才比以前輕松了一些。

偶然的機會,她的老公說細柳附近有一家加油站不想干了,正尋求買家。老公和她就起了念頭,好歹自己也干了幾年加油站的活,多少了解一些。他們下了決心就要干,于是就到處借錢,加上貸了一些,終于盤下了這家加油站。

真正干起時,她才知道要學的東西還很多。好在她知道笨鳥先飛的道理。她的老家劉秀村傳說公雞叫鳴都比別的村早一個小時,雖然現在只是個傳說和茶余飯后的談資,但是這個道理卻讓她一直牢記著。

從進油到入庫,到加油站消防演練,到安全的管理,到服務,再到員工培訓等,她都是親力親為。

如今已經十年過去了。

十年的除夕是她最難忘的時候,每年的除夕她給工人放假,加油站只留下她一個人守著,她檢查完安全后,自己就靜靜的呆在屋子里,甚至關掉燈,看著外面,看著萬家燈火和煙花滿天,有著自豪,有著幸福,那些童年的艱難歲月也歷歷在目,那些青春的磨礪時不時浮現在眼前。

這個時候,是她最孤獨的時候,慢慢地,這種孤獨隨著一年一年地獨守而變得讓自己充盈起來。

有一年,是個冬天吧。她去藍田縣辦事,回來的路上遇到一個小女孩,臉凍得通紅,身上的衣服也很單薄,腳上的棉鞋是破的,露出了黑黑的腳指頭。夏海歐詢問這個女孩,才知道她的父母離婚了,如今和爺爺奶奶在一起住。她的家就在后邊不遠,爺爺出門去了還沒有回來,奶奶去鄰居家了。問她吃飯了沒有?她說沒有。問她餓不餓,她點點頭。夏海歐說阿姨帶你去買點吃的。小女孩睜大眼睛說,能不能給她一塊錢?夏海歐眼睛就濕了,小女孩可能是想用一塊錢買饅頭吃,或者買個小東西吃就足夠了。夏海鷗給她了一百元,小女孩不要,她安慰她不要亂花,可以買點文具用品。

后來幾乎每年夏海歐都要去看望小女孩一家。

漸漸地,她就開始真正接觸公益并且開始做公益活動。她去周至、戶縣(現鄠邑區)、藍田縣,無論走到哪里,只要見到適合自己幫助的就毫不猶豫,能幫多少就幫多少。

她還在自己的加油站設立停歇點,環衛工人隨時可以進來休息喝上熱水。

這五六年來,從同情到堅持獻愛心,已經成為了她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她給細柳地區環衛工人送西瓜、送夏涼被、送杯子已經多次了,第一次是80多人,記得最近的一次是130多人。這也成為了這個地方的佳話。

她還通過螢燭愛心協會捐給子午中心學校3000余元學習用品。

中國好人長安公益聯盟負責人何金鵬說,這些年,夏海歐做的許多事讓人感動。她做事干練麻利,非常守時。每次去做公益,電話聯系時,夏海歐只要能到,放下手中的事情,二話不說,就在預定地點提前等著,從不拖泥帶水。

一直堅持做公益的何金鵬還是一位和全國公益愛心人士有著聯系的網絡達人。

有一天,他在朋友圈轉發了一條消息。他也是轉發全國著名愛心人士黃浦江的,是黃浦江眾生緣組織給大涼山全國貧困地區的貧困山村捐助的倡議。

夏海歐看到后毫不猶豫就捐了五千元。

沒有多久,眾生緣組織又號召愛心人士給山村建水窖,改變吃水難的狀況。這里的山村吃水要到很遠的山溝去打水,來回需要幾小時。或者就是挖個小坑坑,積雨水吃。別說洗手洗臉,有的人長這么大就沒有洗過澡洗過頭。油膩的頭發,臟污的衣服自己不舒服,別人看著也難受。建水窖基本可以解決吃水用水問題。其中一個村居中,如果在這個村建一個大水窖,可以旁及另兩個村,可以說,很有必要。而建一個蓄水窖需要2.5萬元。

何金鵬轉發了這一條信息后,被夏海歐看到了,她看到圖片上孩子黑乎乎的手腳,就連老人也是赤腳,蓬頭垢面,她的心一下就震撼了。她沒有任何遲疑就聯系上了黃浦江愛心組織,匯過去了2.5萬元。

有人問她,你不會上當吧?

她說,我不怕,心存善念,天地不欺。

她先后給大涼山貧困山區捐助了三萬余元。

她說,自己小時候受到了那么多艱難,受過很多苦,也是遇到了一個一個的好人。現在政策好,讓自己才能賺錢,她也才有了機會捐助。

她覺得這是做人的本分,應該的。

她在加油站也是這樣,有的人加完油說,忘了帶錢,她也讓走了,有些人送來了,有些人杳無音信,也就那樣,她的心態很平和。

慢慢地,生活也變得越來越好,女兒上了大學,兒子也上了高中,她每天安排好加油站的事情,時間也變得寬松了。

2015年,一個偶然的機會,她看見軍旅畫家、畫風景油畫的蔡文杰老師的一幅葡萄作品,她被震動了,畫面上的葡萄晶瑩剔透,一粒粒像一枚珍珠,和真的一模一樣,她一下子就被吸引了。不禁羞澀地問老師,我可以跟您學嗎?我能畫成這樣嗎?

蔡老師說,可以學,人沒有止境,要是想學就把那副拍下來回去先照著畫。蔡老師沒有答應收她,但是她已經暗暗下了決心,自己先練。回來后,海歐就對著這幅畫不斷地臨摹,還買了一些繪畫的書籍,自己摸索著畫,雖然畫的有模有樣,但是還是很茫然。半年后,她又一次見了蔡老師,給他看自己的畫,蔡老師雖然很驚訝,但是還是沒有答應收她,讓回去再畫。夏海歐回來反復琢磨老師給她說的要點,她也深深知道,老師還在考驗她,考驗她是一時興起還是能堅持下來。

夏海歐每天早上準時六點半出發從東郊把蔡老師接到長安細柳她的加油站,一整天就在專門避出的一間房子里教畫畫,夏海歐學得非常認真,晚上六點半又送回去,那半年里幾乎每周一次。

蔡老師也很認真地教她。雖然夏海歐上幼師學了一點繪畫知識,有一點基礎,但是對于技法和用色,短時間還是很難掌握。蔡老師一點點示范,還把細節以及用筆的要點寫下來。蔡老師說:“人要心向善,你的畫面表現出來的就是你的心境,我手畫我心。”

夏海歐不斷記錄,用心體會,所以進步很快。

蔡老師告訴她:“你學的比較晚,快五十歲了,想學畫畫,就要付出比別人多的努力,勤能補拙,才能成功。”夏海歐很用功,總是按時完成作業,還總要多畫一些。她自小就深深知道老家傳說中雞比別的村早打鳴一個時辰,才成就了劉秀。而從小這個道理就深深扎根在心底,所以老師的教誨讓她更加努力。晚上在家畫,白天在加油站處理完業務就畫,畫起來就忘了時間,到了吃飯時間都舍不得放下。

后來她還和蔡老師專門去了趟新疆的吐魯番,實地查看葡萄的生長成熟狀態,開闊了視野,增長了見識。

她覺得學畫以后,心境淡然了很多,遇事也冷靜了,對事情也不是那么苛求了。

她覺得余生最重要的樂趣和享受就是畫畫了。

好在丈夫兒女都很支持她。兒子上高三那一年,對她說:“媽,咱倆一同努力,你在繪畫上進步,我在學習上進步,咱倆比賽,看誰進步大?”

兒子自覺晚上學習到很晚,海歐每天早5點30分起床做飯,趕7點到加油站,第一先檢查安全,巡視一遍;第二檢查員工精神狀態,化解矛盾;第三處理日常事務。等這一切安頓好以后,她就可以安心畫她的畫了。

晚上回來繼續和兒子趕超比學。

后來兒子如愿考到了一所較為理想的學校,她的畫也取得了進步,蔡老師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夏海歐憑自己的努力和影響成為了一名政協委員,還提出了不少有份量的議案。

她說她和書畫界打交道的并不多,陜西省美協副主席巨石先生也對她做過不少的指導。今年,令她高興的是她還成為了省美協一名會員。

最近在朋友的攛掇下她開始籌備自己的畫展、設計自己的畫冊。她是這樣想的,她也畫了幾年,并希望通過出畫冊和舉辦畫展向老師和朋友們做一下匯報,對這幾年總結、交一份答卷。

她想把畫展辦成酒會形式,讓來的嘉賓和朋友感到輕松自由。繪畫本來就是浪漫的事情,她不想太拘泥于形式,就讓大家在酒會的輕松氤氳中欣賞她的作品。

她很欣賞兒子的一句話,人就像一個氣球,就得鼓鼓氣,看看自己究竟能撐多大。

夏海歐這一路走來,就是不斷地超越自己,她受過很多苦,但都沒有讓她倒下,她雖然叫海歐,但是我總把她和天上飛的海鷗不自覺聯系起來。雖然一路上困難重重,她總是像海鷗一樣,振振翅膀,搏擊烏云和浪濤,繼續飛呀飛,翱翔在天海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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